河流是杭州历史的理想见证,是保存古代绚烂文化最丰厚的长廊、博物馆与百科全书。 《运河(河道)丛书》共7本: 《杭州河道历史建筑》、《穿花泄月绕城来》、《杭州河道诗词楹联选粹》、《口述杭州河道历史》、《杭州河道文化探寻》、《中东河新传》、《杭州河道社区》 这七本书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了杭州运河与市区河道的前世今生,希望人们能从书中各取所需,跟随、印证、自创、取资,让杭州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愈加享誉世界! 图 书 介 绍
《口述杭州河道历史》 河水涓涓细流,河道的历史也在持续。本书以第一人称书写,在某种水平上保存口语的原貌,以质朴的言语说清事实真相,尊重和恢复历史的原本容颜,把原始资料保存下来,再整理成稿,从而让读者领略到河道不同的风土人情。 我的记忆,我的家 一箭春水开通镜,两岸桃花夹彩虹。我的“青葱岁月”是在东河边渡过的。童年时,我住在大学路,在横河小学读书;青年时,我住在小营巷,就读于浙江大学。每天上学放学,我都要行走于东河、横河、万安桥、菜市桥、横河桥之间,对那里的一水一桥、一人一事、一草一木是那么的熟习。
东河旧貌 我记忆中的东河,是一条生活的河、民俗的河。“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旧时的东河、横河一带,不似当下的楼宇林立、车水马龙,而颇有些唐代诗人孟浩然笔下烟雨迷蒙、空阔开阔的诗情画意。 那时的东河,完整是一条开阔的河道,清透的水流,游动的鱼虾,美丽的河岸,河道直通德清、余杭、海宁等城镇乡村。每到一个时令时节,村里的农民就划着小船来到东河的河埠头叫卖农副产品,特别是刚从田里收起的蔬菜瓜果。夏天的西瓜更是一船船源源不时地运进了东河,居民们每到晚饭后总能在河埠头买到甜甜的新颖西瓜。农民卖完了瓜果就上街买些家中需求的日用品,如锅子、碗盏、脚盆、面盆、床单、布料等等,称心如意地满载而归。 河埠头船上的本地船民和江北船民对我们这些小朋友都十分和气,固然那时分生活艰苦,他们对生活却充溢了达观的向往。我仍明晰记得当时的一首儿歌:“江北佬背稻草,一背背到横河桥,叭哒摔一跤,捡个大元宝。”这是小同伴们传唱的儿歌,丝毫没有贬损农民的意义,只是表示一种诙谐纯朴的民风民俗和民歌言语。当年,东河、横河里的桥梁河埠和“船民”生活给我留下了很深化的印象,久久难忘。 我记忆中的东河,是一条文化的河、教育的河。以前的东河万安桥是杭州城里最高的桥梁,桥边的码头也是城里最大的客运码头,桥下是杭城端午节龙舟竞渡最繁华的中央……站在万安桥上沿横河向东望去,几十米开外有一座架在东河主流横河上的西横河桥,河边桥北的小路是用石板和鹅卵石交替铺设而成的,名字叫做“大河下”。大河下是一幅由吊脚楼、河埠头、小划船和青石桥构成的水墨烟雨图。由东向西依次排列着四座高墙深院的杭州大墙门,分别是:清华中学(杭州八中前身)、横河小学、行素女中、积厚轩许家。 童年时,我和小同伴们仰头望着河边的这一长溜“白墙黑瓦”,心里的觉得是“很高很高,很深很深,很大很大”。其中我少年时就读的横河小学,又称为杭州市第一实验小学(另两所分别为天长小学和水亭小学),是一一切着多进院落的石库门杭州大宅门。横河小学里有杭州最早的杭州市儿童图书馆——横河小学图书馆,藏书多达四五千册。我还明晰地记得横河小学放学时播的“校园歌曲”。积厚轩许家后人、台湾著名作家高阳(许鸿儒)写道:“清末横河大河下并列四座大宅,西面第一座是杭城望族许家的大宅院,至今有碑为证。东邻即为廋园(行素女中所在地),园内有一块以‘瘦、皱、透’为最有名的巨石‘玉小巧’。再东面是当时杭城办得最好的小学——横河小学,又东是私立清华中学,是清末直隶总督陈夔龙的产业。”横河是紧邻东河衔接贴沙河的一条主流,时至今日,以横河命名的桥、路、公园、新村还常常勾起很多老杭州对东河和横河的怀念。
东河万安桥段赵辛摄 我记忆中的东河还是一条地名的河、名人的河、图书馆的河。“柳风拂岸时鸣橹,梅月横窗夜读书。休问舟闲无唤渡,须知水到自成渠。”东河素有“柳河”之称。“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取待春深。”宋人欧阳修笔下的好词,是东河岸柳的真实写照,词大好人好名更好。东河的地名有趣多姿,雅俗共赏。万安桥是个人流、物流的集散中心,河埠多,船只多,所以桥西有条河边小路名叫“宿舟河下”,多么俗气的名字——系舟靠岸,寄宿桥头,颇有点“枫桥夜泊”的意韵。东河直大方伯一带有关帝庙、节义庵、接引庵、报仇院、圆通寺等寺庙庵堂,有人就索性给此地一条大街取名为“阿弥陀佛弄”,倒也巷以庙名,开门见山。 离银枪班巷毛家一箭之遥的绸业会馆,原先是由东河边的丁氏兄弟“八千卷楼”藏书楼遗址改建而成的,迄今此地仍有“天章阁”“观成堂”“四眼井”等遗构。八千卷楼是杭州文化的自豪,有了它的书香熏染,也就有了东河畔1900年11月兴办的中国最早的近代公共图书馆——杭州藏书楼,有了大方伯1903年在杭州藏书楼基础上扩展改建的浙江藏书楼,有了1909年在浙江藏书楼基础上并入浙江官书局而成的浙江图书馆,有了1912年的孤山路馆舍,有了1928年的大学路馆舍,有了1998年的曙光路馆舍,有了我念念不忘的关于浙江图书馆事业的前世今生…… 我的父亲毛路真曾任浙江大学数学系教授,抗打败利后带着我们一家人迁居东河西侧的银枪班巷原14号小院。我父亲与他的浙江大学教员、著名数学家陈建功教授同执一系,传为佳话;他们又都教过浙大数学系学生、后来名闻中外的数学巨匠谷超豪教授,在杭州留下了一段“三杰合一”的东河佳话。银枪班巷和与之相对的金枪班巷,是由于南宋时这里驻扎了皇家禁军金枪班、银枪班的缘故而得名。
东河广安桥赵辛摄 自古至今,此地都是藏龙卧虎之处,除了方谷园2号的钱学森,浙大原校长邵裴子、物理系教授斯何晚、机械系教授赵仲梅、经济系教授孙恒、日语系教授夏禹熟、英语教授盛叔含以及篆刻名家陈左夫、文物专家王世伦、建筑巨匠唐葆亨等,均寓居生活在这一带。 “长河缘雉堞,水色绿于蓝。岸柳顶风弱,汀蒲战雨酣。浣纱溪女稚,结网罟师贪。野景平桥外,孤舟系石南。”东河两岸的乡野风光、民俗风情和市肆码头、深宅大院在我眼里,其实是杭州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城市生命的一部分。随着岁月更迭、人事故化和环境的改动,人们的生活也会随之变更。但我关于东河的记忆并不含糊,往事并不如烟。 口述丨毛昭晰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