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南京西路陕西北路的上海锦沧文华广场经过一番整修,不日就要盛大停业。此地原为锦沧文华酒店,再往前推则是老上海赫赫有名的沧洲饭店(英文名Burlington Hotel)。老店新开,关注者不少。不外笔者留意到,很多文章写到“沧洲饭店”时,会写成“沧州饭店”。“洲”与“州”虽一字之差,但严谨一点,应该用“洲”字为好。由于南京西路上的新老沧洲书场(其中老沧洲书场位于沧洲饭店)是评弹喜好者心目中的圣地,笔者在搜集评弹资料时顺便保存了一些和沧洲饭店、沧洲书场有关的资料,无妨和读者朋友们分享一下。
行将开业的锦沧文华广场 原沧洲饭店、沧洲书场所在地 图片来自“上观新闻” 沧“洲”和沧“州”,字型上只差个三点水,但意义完整不一样。南宋诗人陆游《诉衷情·当年万里觅封侯》中写道:“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说的是词人希望投笔从戎到边疆杀敌,却只能在山水之间隐居。沧洲,是隐士建在滨水之处的居所。南京西路原名静安寺路,英文名Bubbling Well Road(涌泉井路),涌泉井的旁边有个隐居的场所“沧洲”,说得过去。而《水浒》中林冲发配去的沧州,是河北的地名,中国武术之乡,宋朝的劳改农场,因东临渤海而得名。在上海,不论是说书的还是听书的,即便籍贯不是苏州,家乡总离不开江南吴地,来到书场,当然是像谢朓《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诗中所写的那样:“既欢怀禄情,复协沧洲趣”,来修身养性怡情的。隐士所居之沧“洲”和林冲发配之沧“州”,想来不会是一回事。
沧洲饭店旧影 用的是“洲”字很分明
1917年上海地图 “沧洲路”“沧洲别墅及旅馆”标得很分明 图片来自“食砚无田”公众号
1947年上海行号图 沧洲饭店、沧洲别墅之外 还有一间“沧洲理发”
1947年上海行号图 位于成都北路的新沧洲书场 (今长征医院位置)
四十年代沧洲书场、沧洲(饭店)书场广告 图片来自@祝淳翔 先生微博
歌星白光乔迁新居的广告 图片来自“外滩以西”公众号 综上所述,沧洲路、沧洲别墅、沧洲饭店、沧洲书场,以至包含沧洲理发店在内,历史上或许用过“沧州”的名字也未可知,但从1917年到1949年,也就是它的鼎盛时期,通用的名字都是沧“洲”。后来印的一些简体字的书里,沧洲成了沧州,这是怎样回事,要问当时编书的朋友了。设于沧洲饭店内的沧洲书场兴办于1941年6月底,7月1日正式对外停业。兴办人陈子祯先生是苏州人,喜欢听书,著名评弹演员薛筱卿倡议他开书场。他和饭店运营者有点亲戚关系,于是就在沧洲饭店内部附设一家书场。沧洲书场开业后很快以其环境漂亮而享誉沪上,休息室中挂有楹联:“忠孝节义无非模范;恼怒怒骂皆成文章”。因听众云集、运营状况良好,1943年在成都路470号(今长征医院址)开设新书场,名字仍叫沧洲。新沧洲书场三面皆窗,冬暖夏凉。书台周围皆是听众,有点像香港红磡体育馆看演唱会“开四面台”,十分特殊。
位于成都北路的新沧洲书场 图片由@随意 先生提供 评弹离不开听众。当年的沧洲书场中有著名的“沧洲八怪”,其中有一位号称“沧洲一霸”的,正是篆刻大家陈巨来先生。陈巨来浙江平湖人氏,身高仅1米60左右,一袭长衫、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说到篆刻,评价是“三百年来第一人”。陈巨来每天必到沧洲书场捧场,和许多演员交了朋友。听得开心了,送块印章作为礼物。有的演员收到礼物不知如何是好,回赠苏州土产麻酥糖一盒行礼。一盒麻酥糖换陈巨来一枚印章的时期早就过去,陈巨来曾说过这样一段话:“人要死在他人的脚底下,不要死在他人的手掌中。假如某人死后,大家跺脚慨叹,大呼可惜!可惜!阐明此人是大好人。假如此人死后,大家鼓掌叫好,那此人肯定生前令大家厌恶。”沧洲书场的兴办者陈子桢及“沧洲八怪”和“沧洲一霸”等老听众早已作古,在沧洲书场演出过的演员也大多不在人世。沧洲书场1967年改名为长征书场,翌年停业。南京西路陕西北路老沧洲书场所在的沧洲饭店,后改成锦沧文华大酒店,随着城市容颜的更新,都成为如烟往事,只存在于记忆中了。 最近我还写了 寻访上海的“大王庙”遗踪 鲁迅不喝咖啡,只嗅嗅咖啡渣的气息 高博文《梁祝·送兄》 这一段兴安路:作为淮海中路“夹里”的小历史和小生活 ”上海三大亨“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张啸林及其影视形象 新闸路北京西路秘境寻踪 划船总会旧址:母亲河百年变更和中国赛艇运动的见证者 肇周路两家小门面的微历史 还记得泥城桥的煤气包吗? 建国东路的时光穿越机 小北门王若飞雕像旧址之变更 看穿不说穿 活过 关注“老周望野眼” 扫描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