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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2023-3-30 09:35| 发布者: 挖安琥| 查看: 86| 评论: 0

摘要: 2007,今年的最后一首诗你问我在干什么通知你,我在揪羊毛衫上的小毛球你问我在干什么通知你,我在和自己过不去我在难过为这堆杂碎而活为这双裸露在寒夜里的赤脚而找鞋子我梦见过柏油路、羊肠道却历来没有梦见过这样 ...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2007,今年的最后一首诗


你问我在干什么


通知你,我在揪羊毛衫上的小毛球


你问我在干什么


通知你,我在和自己过不去


我在难过


为这堆杂碎而活


为这双裸露在寒夜里的赤脚而


找鞋子


我梦见过柏油路、羊肠道


却历来没有梦见过


这样一双鞋子——


大于脚,等于脚,似乎


你赤裸的怀抱


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没有


像他们那样,没有像


曾经的你,你们?有多久了


舌头寄存在口腔


唾液苦涩,你宁静得好似


一个打算咬舌自尽的人


冬天就要到了


这是个问题


是一条蛇


在冬眠之前,在阳光下


最后一次坦陈蛇信子


回家


把南瓜减少50倍


你看见的是柿子


把柿子减少50倍


你看见了花椒


把花椒减少,碾成粉末


撒在你很久没有走过的田野


你看见一个少年像一只大鸟


趴在柿子树上


他看见父亲偏离了田埂


消逝在干涸的沟渠中


当他再次看见他的时分


他正肩扛南瓜走进暮晚


少年从树上下来


回到了鸡飞狗跳的家里


母亲正端着油灯


从厨房里出来


一颗星星在天井正上方闪烁


过不了多久


银河就从天边淌过来了


被代表的人


蜷在被窝里听清晨的鸟鸣


很有意义


一只鸟能够是一群


一只鸟,你不认识它但不障碍


你懂鸟语


高音。低音。或清或浊


一只鸟说话表白出一切鸟的想法


一只鸟自问自答


你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被叫了出来


你忽然发现内心的想法


被它猜到


你忽然不想做人


星月蒙昧,似春非春


送奶工叮当着由近及远


这时分


你的孩子梳洗终了代表着一代人


曾经梳洗终了


你的妻子曾经备好早餐代表着


一切的家庭开端升温


只需你,继续蜷着


代表我沉沦,从镜面到背面


野山楂


野山楂处置了自己的生死问题


我第一次见到它时


它有尖细的刺和青涩的果子


我最后一次见到它


曾经是深秋了,秃秃的树枝


残留着三五片霜后的叶子


往常是又一个深秋


山楂树仍旧站在那面山坡上


一群山羊正穿过夕光


朝那边走,牧羊人走在羊群中


哼唱着一首老旧的歌


我想起了山楂果的滋味


却想不起这滋味的来历和出处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什么意义


一个人睡觉有什么意义?两个呢


年轻时你幻想


同床共枕


年轻时似乎没有往常冷


往常,一张床上有两条被子


像两垄地,分别


种着孤寂,和孤寂


你深夜溜上床,拧亮台灯


读几页书


内心里翻涌着小偷的情欲


布谷说


布谷的叫声响起时


我在心里回应了它


少年在芦苇和高粱地间


水鸟在雾霭低徊的湖心


仙女山在没有被斩首前


一声长,两声短


布谷这样叫着


布谷那样叫着


我一边醒来一边练习


今天的发音。今天


我哪里也不会去


不说普通话,也不讲方言


我就呆在这里像个哑巴


乌云在胸腔里滚动


远的叫愤恨,近的叫屈辱


蜈蚣与火车


我捉过蜈蚣


小的三分钱,大的五分


我被蜈蚣咬过,因而珍惜


那种又疼又痒的感受


一条蜈蚣在石缝里面爬,转眼


就不见了;还是这条蜈蚣


爬进草垛,爬过砖头、瓦砾……


今天消逝了,明天我们还会找到它


明天,焦枝铁路开通了


我们爬上山顶眺望火车里的人


一列火车在浓烟中飞奔


车轮滚滚却不见车轮;还是这列火车


今天消逝了,明天会再来


我们翻遍满山的石头


蜈蚣越来越少


火车越来越近


我曾被火车的汽笛声惊吓过,因而珍惜


这种又兴奋又恐惧的感受


硬币在口袋里叮当作响


蜈蚣穿过袖筒的时分火车驶进了隧道


一只蚂蚁出门了


一只蚂蚁出门了


早上我在小花园门口看见它


晚上我在石拱桥头看见它


一只蚂蚁有好运气


我祝它明天也像今天


能够翻过一具具尸体


还能背着多余的


尸体回家


仲夏夜之歌


禾场上并排着两张竹床


我们面对面各睡一张


高高的谷堆上写着大大的石灰


字:深挖洞,广积粮


萤火虫在脱过粒的稻穗上发光


我们睡不着,索性唱歌


直到再也无歌可唱


银河在头顶上奔跑


我看着北斗,我看见你


在一番吱呀作响后背对我


进入了那个盛夏的梦乡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说梅


梅花开了


仅此一枚


在长达一天的空寂中


我数次扭头看你像


看空气在怎样咬牙切齿


这么空的花园


若是百花怒放,缺乏为奇


这么抑郁的世界


我还能硬着心肠


写这首清凉小诗


天亮前


清晨四点十分的第一声鸟鸣


不像鸟鸣,那么婉转


绵长,像晨雾里的山道兀自延伸


陌生人,趁我们还肯招认


这世上仍有一小片空隙能够容纳你我


趁我还能在床上翻身


我应该接受你的美意


让他们再多睡一会儿


清晨的梦中总有古怪的天使


苦瓜鸟之夏


我历来没有真正见过苦瓜鸟


但一到夏天


耳朵里满是它的叫声:


“苦啊苦啊,苦啊苦啊,苦……”


在疏松的正午,草率的田间


一只苦瓜鸟单调地叫唤着


加剧了生活的不幸


父亲戴上草帽出门,鸟声戛但是止


我蹲在槐树下数太阳花


苦瓜鸟又叫了起来


这时分,母亲


正挽着竹篮走出菜园


篮子里有豇豆,青椒和丝瓜


那时分我厌恶吃苦瓜


那时分我母亲还活着,父亲也没有想到


他会孤寡地活到往常


树医生


塔松病了很久


浑身挂满了营养液


今天我去出诊


路过枇杷和银杏


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毛毛雨


我的病人是一棵樟树


缠满绷带站在马路止境


我走过去的时分


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泡桐树的叶片卷成一团飞舞


在我身后构成了一个漏斗


我站在樟树下数了数


头顶上仅有的几片叶子


未几不少


正好对应着不死不活


在武昌江滩看落日


爱悲剧,愿你远离悲伤的结局


爱落日之美,及其美中缺乏


甲板单调


江水冷静


头发暴乱


爱一根铁索,它有一半浸入江底


另一半上面刻写着1998年夏天


深夜抵达的洪峰


把上游往下游赶


把浮上来的尸体往记忆深处按


那时分我就料到


会有这样一个傍晚


三个湖南人


一个湖北佬


坐在江滩谈陈年旧事


江鸥低徊,运煤船上一个人


在唱:“一切的苦闷都是性苦闷……”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起义门上空的月亮


很多武昌人不认识武昌


很多子弹在寻枪


很多月亮没有月亮的样子


你能够不招认


但它就是。那么小


像花园山低于屋顶


我这里是子夜时分的时分


它在八点钟方向


我这里有一群文学社的人


他们在等黎明


晚风吹倒了塑料杯


撒尿归来的那三个家伙


窸窸窣窣,他们


一个姓彭一个姓刘一个姓杨


近景与远景


白花疯了,黄花亦然


红花慌乱,拥堵像


一群人抬举着某个人而那个人


却不识抬举


那一年这个时分


为穿新鞋子,我视夹脚之苦


为否极泰来


还是那一年,但不是这个时分


我坐在果园的石头上


挑水疱


一边呲牙咧嘴


一边看你们拍花败之期


我没有见过海鸥


但我见过你们怎样运用海鸥相机


怀抱鲜花的少女


怀抱鲜花的少女走在马路上


昨天我在心里赞誉了她


今天这赞誉还未消逝,我还在回味


怀抱,鲜花,和少女这几个词


今天雾霾依旧深重


少女依然无名无姓


但怀抱暖和,鲜花绚烂


被赞誉过的时光像一把刀子


在沉沉暗夜里划拉着一块火石


找信号的人


我的朋友魏天无给我讲过


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


生活在祁连山深处


那天他要经过QQ视频参与


乡村生源自主招生面试


到了商定的时间


却没有出往常视频中


事后考官们才知道他没有电脑


他当时正翻山越岭寻觅手机信号


我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


镜头:一个青年举着手机


奔驰在山岗上


山顶摇晃,永远不够高


他一边跑一边对着镜头大呼小叫


再也没有更高的山了


再也没有比先前诅咒过


往常还需求再诅咒一遍的生活


我曾无数次堕入在这样的生活中


张开嘴巴,却一言不发


一种滋味


初生婴儿的滋味


纯肉体的滋味


是火中取栗的滋味


英勇者的游戏带来了黑暗中的薪火


我抱过你,像抱着


人世间全部的喜悦和悲伤


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由于不知轻重


我亲吻你,带着人世间的浊气


再也没有比我们相遇愈加悲痛的事了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解放路的傍晚


很多美观的背影


我不到它前面去


很多花,无名无姓


人民闷骚,犹如沼气


很多承诺,不要去想兑现的那一天


我在你的背地走


你停下来的时分我也坐下


为什么我也会惧怕


橱镜反射出一堆白花


我们早就商定


再也不叫它们姜花


我们说:哎呀!


这是细微的感冒无药可医


过去见


在公路上弹跳着的彩色玻璃弹珠


在暴雨来临前匆匆读完的


连环书的最后一页,在暴雨中


找到你的牛,然后赶上你的牛


在暴雨过后,玻璃珠躺在水坑里


彩色的山坡背地有一道彩虹


你读过的书被风一页页翻读


你的牛继续吃草,你的牛眼


愈加清澈,似乎盛满了


你往常能想象到的全部事物


方向感


在一个没有方向的中央找方向


一个中央只需上下


没有南北东西


或许有,但不属于我


我在失去方向后才了解当年


母亲为什么总要在我出门时尾随我走一段


那截田埂早已变成了柏油路


正午,烈日下的路面令人恍惚


下去是什么?我常常这样


盯紧自己的脚尖,弹动着趾头


我的二趾头太长


简直每双袜子都天诛地灭


而大拇趾头总爱朝上翘


或许它也有最低级的幻想


鞋子宽容了进出


每一双鞋子天生就分左和右


蜉蝣之死


蜉蝣在向晚的河面上


彼此交流着生与死


我们在岸边相爱,遗恨


严肃也很繁重


诗意固然美丽


透光的翅膀若天使之翼


一旦展开就只能永远展开


而夕光收拢


落日令人耳鸣


成全我们的不是爱


而是驱动我们去爱的


那短暂的昏厥的力气


身体学


我经常摸自己,以便确认


身体不是遗体


手感,肉感,不祥的预见


在洋溢


早晨剃须,晚上刷牙


中间杂碎甚多


不要以为你凹陷在皮圈椅中就能躲过


今生的颠沛


乌云来到窗前


烈日行走于故里


不幸和灾难忽近忽远


为了确认


我虽已迷失,但依旧不是风筝


我经常会让手掌游走


在后深夜


在荒芜中


在拇指一次次停靠的肚脐


一根肠子,被命名为柔肠


一些念想纠结,寸断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无题


这棵银杏共落下了36000片叶子


还有13000片将落未落


往常是初冬,三场冷雨过后


一些事物曾经水落石出


我也由混沌走向了清白


大家伙


远山是个大家伙而近丘不是


父亲握锄,我执笔


侄儿开来了铲车、发掘机


坟墓是个大家伙,而容忍它的菜地不是


在盛夏,在正午,在一个人失踪八年


又忽然宣布她基本没有分开之意时


泪水是个大家伙


而汗水不是


岩河流经安定洋、天空,又重新回到岩河


它们都是大家伙


我也是


我得到了自由、名利、孤独和空虚


我用电脑写作,可书桌上摆满了笔


无数次被蹂躏,无数次


反弹,我正在过我不想过的生活


我还是喜欢你明亮的样子


我还是喜欢你明亮的样子


你在子宫里的样子


我还是喜欢你母亲孕育你的


样子,人群闪避,草坡平缓


的样子;我还是喜欢她


恋爱的样子


背转身去接电话


拆信时迫不迭待的样子


我还是喜欢


那样,那时分


空气天真,你无所不能


三头牛


第一头牛被杀的时分


周围数百头牛


一齐跪倒,哀嚎,流泪


第二头在犁地


没有止境的江汉平原,它


忽然栽倒在地步中央


主人抽断了三根荆条


最后,愤恨地跑回家取来刀子捅


进了它干瘪的腹部


第三头牛


单独走在光秃秃的庙岗岭上


它想长大为一头野牛


它多么想


不时这样走下去,不吃不喝


不时走到没有耕地的非洲


日落河滩


河流自西向东


落日照着它的上游


中游的河滩上低头啃草的牛


听见主人的呼喊声后


匆匆啃完最后一株盘根草


八哥也分开了牛角


只需挖沙机还高举着铁臂


只需那个无家可归的人


在被黑暗掩盖前升起一堆野火


火光照亮了被人世废弃的


山岗和河谷,他看着它们


像一块石头看着它的同胞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忽然发现


乌龟的牙齿缩在肉里


蚯蚓把自己一分为二


握鼠标的手热衷于点击,曾经丧失了


抚摸的才干……忽然发现


你去过的高山都在变矮


熟习的,陌生了


陌生的,不存在


惟有一个中央还有耐烦


还在等候


每一件新衣裳都属于故人


有故事的人


我曾经对白纸不感兴味


轻盈的白纸,轻飘地写


我不感兴味


你们开花,我摘果子


人到深秋,基本成型


我不感兴味的事情越来越多


可我还有掌握继续坐


在这里翻阅这些


白纸黑字,那是你们的生活


那是你们在煎药


我也有生活


它脱离了低级兴味


又不肯招认受惠于高级


美梦是这样做成的


憋了很多天,你终于梦见了那个高不可攀的人


并为她遗精


黄花还在开,似乎油漆稳定


你打算做一个羞怯的人


放浪的时分暗自打滚


背上沾满兰花草籽,和椿树的滋味


送能够之兰溪


我们都有颠沛之苦:头朝上,脚朝下,来回扯。


我们都擅长


在冬天生火,在夏天继续生火


孤独的时分剪指甲。你瞧,这里有一朵兰花


长到绚烂时,她就成了罂粟


长到失语时,她就意味着


这个世界的确需求一副毒药


晨曦中


两只晨鸟在树梢上交流各自的心得——


“这人世悲欢无常,翅膀不够用。”


“这天地狭小,每次飞翔都是一次离合。”


两只晨鸟悲叹,在枝桠间蹦跳


而晨曦远大,照见家乡的毛孔


而我也已苏醒,有着正常的体温,计划着


再次离家出走


我懂鸟语,我不计较它们的聒躁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重阳一幕,或莫须有


秋风放过老石榴


被落叶迷眼的女童扔掉竹篙,哭了


年轻的父亲朝树干一阵猛踹


引来秋阳里的老人们一阵怒目


日头急促,眨眼间就陷进了云层


我在阴凉的书房里试穿新衣


重复这样的呓语:


“长安不去了,我要回楚国。”


而风还在吹,石榴将落不落


像我的父亲,似有若无


像摊放在面前的闲书,似乎我也能够


像他们那样生活,却受制于这双莫须有的脚


桂花树下的事


把处女带到桂花树下,趁着夜色


摸她的小虎牙:这是我


二十年前曾经干过的事


虎牙尖利,青春空虚


浑身长刺的女孩,蹲在沉香中


望月。她戏谑:“月亮好像例假


满月之夜,我是天人!”


二十年后,我再度


来到桂花树下


沉香依然,满月依然


新一代的空气松松垮垮


什么都能够进去,也就无所谓


出来,无所谓天上,人世


在李白故里


不写诗,不说爱,逆水行舟


放弃礼仪,不叩首,也不作揖


我这样胡诌:“这是我的故里。”


一个人的出处,一类人的肚脐


春风匍匐于丘陵,前方,落日浩荡


能够想象当年的他近似于往常的我


多少披头分发者皆为生活催逼


惟有你


从生活中来,却矢口承认人世烟火


不饮酒也能够呕吐


不佩剑也能够杀人


在孕育神仙的山丘上,孕妇深居简出


那一年,他十六,酷似一簇形迹可疑的巴茅


星月听不见来自大地的赞颂


能够无风,但不能阻止群山弯腰


日落之后


日落之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父亲坐在台阶上


背着渐突变幻的光


他曾经戒烟了,往常又戒了酒


再也没有令他激动的事物


落入池塘的草木填满了池塘


落入鱼篓的鱼宁静了认命了


风走在公路上,这是晚风


追着一张纸在跑


路过的少年将捡到


另外一个少年的故事


关于贫穷、长大,关于孤独


再也没有忍耐不了的生活


假如我也能够像他这样


在黑暗中单独活到天亮


无量小


藕簪上一动不动的绿豆娘


荷叶顶部慌不择路的白露珠


莲花苞在清晨泛出的第一抹艳红


我见过的最不忍心描画的生活


是这种生死同穴的场所——


由于饥饿,我把手伸进了瓦檐下的鸟窝


由于慌张,我把温热的麻雀蛋都捏碎了


树影摇晃,麻雀们在谈论


我腥黄的指头上缠绕着的猩红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有些悲痛你不能抑止


暴雨把蚯蚓冲出了泥土


无助地爬动在地表


太阳暴晒的鱼塘里花鲢浮在水面上


你无法帮它们呼吸


被蚊子咬过脖颈的甲鱼深夜死了


发臭的空气中桐花自落


一个人记得回家的路却回不了家


雾霾如衣,穿上了就脱不下来


我看见了你永远看不清你


我看见我消逝在了


你渐突变冷的心肠中


星星索引


回老家的目的之一是为了看星星


下了一天的雨傍晚停驻了


从山上淌下来的野水裹挟着浊气


经由高粱、芝麻、红薯地汇入岩子河


蛙鸣声中炊烟格外宁静


斜长的草坡上相邻的坟堆


枣树、松柏和望子草隔开了它们


我记得母亲躺进棺材时脸上搭了张草纸


我记得我躺在草坡中央把夜空盖在脸上


星星左近总有星星


而入睡前的那一颗


我确信它是我见过的最悠远的东西


就像我对理想的处境疑神疑鬼——


人世止境


大声尖叫却不期盼任何回音


看不见大海的河流


岩子河永远也不会看见大海


我父亲也没有见过


素日里,河水慵懒


只需在暴雨过后它才激动起来


我问过父亲:河水会流向哪里?


父亲摇摇头,过后又指指天


这两个动作让我想了很多年


多年以后我从海边归来


单独坐在泄洪道口


刚下过暴雨,白浪奔逐


我在轰鸣声中想起了


父亲的那两个动作


摇头时我满脸水雾


抬头见烟雨中的老父亲


正在堤坝上用力地朝我挥手


忍冬


有些植物一旦栽下了就没有人


再理睬它的死活


就像你和我来到世上


一旦构成我们


就只剩下了一种命运


你开白花的时分我开黄花


我枯萎了你替我朝前攀爬


这样的情状回应着我记忆中的


那一幕:多年前我和你


一同栽培过一株金银花


黄花依旧黄


白花依然白


我在这个冬天想起它的时分


你说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忍冬


给畜生写春联


腊月三十那天上午


我兄弟想用余下的红纸


给猪栏和牛圈各写一幅春联


他先去给猪喂食给牛喂草


我侄子一边研磨一边瞟着毛笔


我父亲坐在院子里看高过屋顶的竹林


炊烟渗出瓦楞迟迟不肯散去


我兄弟回来,一边嚼着年猪肉


一边抱着指头在心里默念


他将要写下的字数


他提起笔却迟迟不肯下笔


炊烟终于散尽了


我父亲起身走向他们


就像多年前他父亲握着他的手


他们曾一同用力握过笔


祝福过混沌又清澈的生活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作者简介:张执浩:1965年秋出生于湖北荆门,武汉市文联专业作家,《汉诗》杂志执行主编。作品曾入选百余种文集、年鉴,以及初高级中学语文读本。先后取得过2002年度“中国诗歌奖”、2004年度“人民文学奖”。


张执浩||你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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