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伦敦城北部的巴比肯，是建于二战后的住宅综合体。曾被票选为“伦敦最丑建筑群”的它，往常却成了伦敦最特别、最有个性的区域，也是建筑与文艺喜好者的天堂。 二战后的“城中之城”
假如你在词典中搜索“Barbican”，呈现的解释是“瓮城”，一种紧邻主城门外，半圆形或方形的防御与屯兵小城，如中国长城的居庸关、山海关、嘉峪关。位于巴比 肯庄园南面的伦敦墙街和城墙遗址，便是英国版瓮城。 19世纪，这里是工厂、仓库、市场和商店的汇集地。二战期间，包含巴比肯在内的伦敦城遭受德国纳粹闪电战攻击，满目疮痍。正所谓全面的破坏带来重置的机遇，战后为了快速复兴城市，英国住房部长邓肯·桑迪斯提出建造一个战后模 范社区 。建筑团队张伯伦、鲍威尔与本恩承接了这个任务，有别于传统寓居楼盘，他们提出了“城中之城”的概念，欲打造一个自给自足的乌托邦。
这个城中之城整体规划参考了勒·柯布西耶设计的马赛公寓和《光辉城市》理论，三座平面规划成三角形，高43~44层的塔楼，是光辉城市的“点式高层建筑”，悬挑阳台端部文雅地卷曲着，像船身普通。它们也有实践用处，特殊的外形减少了风荷载，并减轻了却构框架的应力，阳台出挑距离很大，为下层发明了深深的檐口，这些檐口既提供了来自构件的维护，又为居民带来一种保险感。U型、口型、Z型、条型的公寓，搭配顶层半圆空间，则是马赛公寓“版式多层建筑”的变体。架高的平面层、水平窗带与过道、屋顶花园、洋房等设计，也都满足了勒·柯布西耶的“建筑五准绳”。 塔楼和裙楼的围合，呈现出一种介于古典欧洲住宅广场和现代住宅开发之间的折衷感。此建筑群被取名为“巴比肯”。
造镇、造小区，在往常看似稀松平常，可在二战刚终了的欧洲，算是巨型开发项目。 巴比肯光住房方式就有顶层公寓、塔楼式公寓、裙楼式公寓、联排别墅等，近2000余套。除此之外，还包含商店、学校、教堂、美术馆、图书馆、温室花园、中央人造湖、电影院、酒吧、餐厅、咖啡厅等配套设备，就连英国最大的表演艺术中心也规划于此。伦敦地铁以至为它重新设立了巴比肯及沼泽门地铁站。 集万千生活所需于一身的巴比肯，的确称得上是一座小型城市。 迎合中产阶级生活方式
混凝土的灰颜色、战后的住房短缺问题，以及勒·柯布西耶的设计理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社会住房或经济适用房。但是这仅仅只是建筑方式上的“混居”，打从一开端，巴比肯的树立就是以出租给相对富有的人群为目的，而不是真正的阶级混合。 建筑师对客群的定位有这么一句描画：“年轻的专业人士，可能喜欢地中海假期的作风、法国美食和斯堪的纳维亚的设计”。住宅内部的设计也暗示着这点，庄园中不是工作室、小型公寓，就是别墅。带有景观阳台的客厅、极具现代感的室内装潢等等，都是在迎合中产阶级对生活的向往。
这些细节的动身点，是以设计发明重生活方式的同时，鼓舞中产阶级的人们回归，从而复兴城市与经济。因而，最初的建筑计划，是以白色大理石和抛光混凝土作为主立面材质，搭配缤纷的马赛克装饰。但巴比肯区从自给自足的垂直花园城市，到学校、酒店和公共空间的引入，再到为中产阶级以上客群而打造的艺术中心，不时修正的规划与设计，也使工期和预算不时超出，最终统一改以价钱低、工时快及难度低，且时下正盛行的粗野主义作风。不外，往常还是能在顶层公寓的半圆屋顶、图书馆与艺廊的方盒空间等中央看到纯白的粉刷。此外，空中的黄色指引线、蓝色金属扶手板、红色消防设备、绿色的柱头、木质的门窗等缤纷的配色细节，也装点了坚毅的建筑群。 纵使毁誉参半，巴比肯住宅区的展开可说是清代戏曲家孔尚任《桃花扇》的背面——先看他楼塌了，再看他出计划，最后看他起高楼！从断垣残壁展开成一个完好且扎实的城中之城，从社会层面来看，2000多套住房的确缓解了战后寓居短缺的问题，也改动了临近金融区以商业为导向的单一土地规划方式；从生活层面来看，巴比肯的设计、宣传与营销，改动了因工业反动招致寓居郊区化的方式，民众逐步回归城市；而大胆地将文化与艺术置入庄园，也精确地预测了伦敦未来的生活体验与需求。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相较于整个巴比肯住房的开发，艺术中心直到1982年才完成，它包含伦敦最大的公共图书馆、艺廊、如阶梯金字塔般的剧场、应用剧场屋顶空间的植物园、女子学校、音乐学校，以及重建的圣吉尔斯教堂，交叉散落在人造湖周围。 由于巴比肯的开发时间过长，在艺术中心建成的80年代，粗野主义作风曾经过时，时下盛行的是由玻璃和钢铁为主的“高技派作风”，庞大的体量与“性淡漠”配色，也使巴比肯在2003年“灰伦敦民意调查”中被评为“伦敦最丑陋建筑”。朴质、坚实，曾经是对它比较好的评价。
但正所谓“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审美是客观且随时期改动的，走过风霜的巴比肯靠着内在气质力挽狂澜，成为伦敦最重要的文艺胜地 。这里不只是全欧洲最大的表演艺术中心之一，也是伦敦交响乐团和BBC交响乐团的驻团场地。随着时期演化，多元音乐也逐步涌入，如非洲的现代舞、印度的民族乐器等，当然，英国古乐学会乐团演绎的巴洛克和古典音乐也是常客。1988年推出的巴比肯国际戏剧节“BITE”，使戏剧、舞蹈、音乐的分离不再局限于物理建筑，成为满足文艺喜好者们的视听盛宴。 巴比肯美术馆不定期推出大大小小的展览，例如知名建筑师阿尔瓦·阿尔托的设计展、英国当代视觉艺术大奖“透纳奖”获奖作品、伊姆斯夫妇的家具展等等，都曾在此展出。可容纳1949个坐席的巴比肯剧院，则是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演出经典剧目的场所。 不喜欢古典的朋友，能够到毕特剧院体验实验剧场，观看互动式木偶戏，当然也能到电影院观赏各式电影，刺激的好莱坞大片或小众的独立电影会在三座电影院中轮番播映。
顶楼植物园坐落在剧院上方，屋棚由钢和玻璃构成，开放于1984年，是伦敦第二大的室内植物园，具有大约1500种植物和树木。或许温室的呈现，一方面源于曾经大英帝国的民族习气，他们喜欢珍藏、展示外来的生物；另一方面，温室也维护了这些在原生地曾经稀有以至濒危的植物。除了文艺活动，植物园也出租作为婚礼、庆典、私人派对等活动的背景板，以及中央学校户外教学的抢手基地。走进温室，湿润的空气和繁茂的植物林，加上水泥建筑的烘托，一种有别于赛博朋克的超理想混搭感瞬间席卷而来。
除了封锁式的植物园，中央人工湖也为许多野生生物提供了自然栖息地，鹦鹉、绿头鸭、苍鹭等滨水生物都是这里的常客。员工们热情的修缮与维护，加上动植物的自然定居，让巴比肯内部构成了微气候，听说这里比伦敦的平均气温暖和了3℃。 乌托邦社区的完成
在顶层筒形公寓中醒来，穿越带有黄色指引的红褐色铺砖过道，喷泉如舞动的音符呼应着不远处的音乐厅，静谧的湖面与摇曳的植被交相呼应，在生气勃勃的植物园中享用司康与伯爵红茶……看似梦境的惬意生活，都能在巴比肯完成。
巴比肯建成至今，从“未来生活的示范社区”，到“现代世界的奇迹”“伦敦最丑建筑”，再到“欧洲音乐与文艺重地”，已然过了40个年头。正如荷兰建筑师雷姆·库哈斯所言：“建筑至少有两个生命，一个是建造者想象的生命，一个是他日后渡过的生命，两者从不相同。”有趣的是，巴比肯共同的粗糙肌理，都是在现场浇注的混凝土基础上，以“纯人工”锤击的方式一点一点凿出来的。刻意将车行和人行道分开的设计，加上建筑楼、空桥与平台的相互交错，不只隔绝了外界喧哗的喧嚣，也自然分割了公共与私密空间，变更的平台更是增加了视觉与步行的兴味性。 架高的平台不只丰厚了寓居生活，更维护了古罗马时期的伦敦城墙。不外在寸土寸金的伦敦，不像大部分古迹维护的手法，这里的城墙被低调地安置在巴比肯博物馆地库中，不失为一个有意义的彩蛋。从停车开端就能看展，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展陈。
另一个彩蛋，是位于红砖平台上，一棵外型如王座般的树。它以19世纪作曲家费利克斯·孟德尔颂命名。传言孟德尔颂曾在这棵树生长的中央——英格兰东部的白金汉郡伯纳姆山毛榉林中取得灵感，谱出了经典的《仲夏夜之梦》。这块林地在1880年被伦敦城政府买下，而这棵树也在1990年被吹倒，树桩最终被卖到了巴比肯艺术中心。所以究竟这棵树和巴比肯有什么关系？孟德尔颂不是英国而是德国人，树和巴比肯也没直接关联，或许，将种种看似没有关联的事物串在一同，并道貌岸然地展示出来，就是他人难以了解的英伦浪漫。 巴比肯在2001年被英国遗产维护组织列为“二级文物”，它从规划之初至今，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预想——“自给自足的乌托邦”。日趋繁茂的植被掩盖着粗糙的混凝土表皮，诉说着不曾被遗忘的垂直花园城市理念。往常的它，代表着自由、豪迈、率性、多元，同时又意味着严谨、端庄、高尚、典雅，宛如遗世孤立的桃花源。 ·END·
本篇文章发表于《城市天文》2023年2月刊 文|Ming 图|Ming Adam 图虫 排版|ww 3、拨打11185转人工，工作人员上门征订 《城市天文》邮发代号：78-138 刊期：每月1日出版 全年12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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