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方饮食文化之差别,从物质上讲是肉类还是谷类为主的区别,但是,由此演化出的不同烹调措施也特别显著。其中的水煮、气蒸、油炒三种烹法,是西方本就没有或极少采用,而中国最为擅长而突出。究其缘由,就是受了中国“水火相济”之道的影响。所以说“水火相济”既是中国饮食之道的发端,也表示了《周易》哲学的重要观念。这里试就水煮、气蒸、油炒这三种有中国文化内涵的鼎中之变进一步讨论一下“水火相济”之道。
一、水煮法中的相济
水煮食物是中国产生陶器炊具之后最先呈现的一种烹饪措施。从考古文献记叙看,陶釜、陶鼎、陶鬲等陶器的发明,使水煮食物的烹调法相应问世。釜、鬲主要用来饮煮谷物和蔬菜,鼎则是主要用来煮肉的。水煮食物是以水为传热介质的烹饪措施。《淮南子》描画为“水火相憎,镬在其间”是十分形象的。用水煮熟食物较之用火烤炙来,不只不会发作焦糊现象,而且营养成份也不会有太多损失。同时,有的食物吸收了水分和受热后收缩而软润,也增加了口感,有利于消化吸收。《周礼·天官·豕宰》规则“亨人”的任务是“掌共鼎,以给水火之齐”,其伎俩是烹煮,其废品是汤羹,其灵魂在于一个“和”字。水与火虽是对立的,可釜鼎中之水坚持稳定的吸热状态,增强了水分子的渗透力,既将食物煮熟,又使水与火这两个对立的矛盾得以“调和”,这就是《易经》中的“水火相济”。在中国有了“水火相济”之水煮法的发明,古人才认可“火食之道始备”。由于烤炙法固然呈现很早,但中国人以为它没有“发明”的内涵,而不能成为“饮食之道”。水煮法是以灶演化的釜鼎为物质基础,“灶”者,“造”也,其内涵是发明,这当是中国烹饪的起点。
水煮食物又称“水烹法”,但水烹法在中国却不止水煮这么一种措施。自从水煮法问世后,我们的祖先按“水火相济”原理,在“煮”的基础上,先后又展开和演化出炖、焖、烩、熬、氽、涮、烫、煲、烧、扒等十多种不同的烹调措施,构成了一个水烹大家族。由于这些措施所用的水量、火侯、温度和时间各不相同,加上不同的主料、辅料和调料,菜肴构成的风味特征更是绰约多姿,使水烹法中的“相济”之道较之其它国度而言得到了充沛的展示。
注:本节内容节选自《三秦饮食文化刍议》(2014年12月出版) 王子辉简介 王子辉,西安蓝田人。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早年教书和做宣教工作。20世纪70年代后期,从事饮食文化研讨和教学,先后任原商业部西安烹饪技术培训站站长、西安烹饪研讨所所长、研讨员和西安旅游烹饪学院院长、教授,陕菜网顾问。1993年被国务院批准为终身享用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已出版《中华饮食文化论》《周易与饮食文化》《隋唐五代烹饪史纲》《中华饮食文库·中国菜肴大典》《曲江宴与曲江春》《仿唐菜点》《素食养生谈》《五味斋杂谈》《吃喝恋》《品味谈吃》《陕菜纵横谭》《三秦饮食文化刍议》等多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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